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厂房门口，轮胎在砂石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焦痕。
我推开车门冲下去，沈若溪的高跟鞋紧跟在后面，黑色紧身皮衣裹着她的身体，她的脸色绷得很紧。
厂房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对峙了两拨人。一拨是沈若溪带来的手下——十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手里拿着甩棍和短刀。
另一拨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他站在厂房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穿着一件灰色的旧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长相很普通，普通到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沈若溪的手下围着他，没有一个人敢先动。
“他叫灰鲷。”沈若溪压低声音，“路西法安排的人，欧洲排名十八。我从情报贩子那里拿到的资料只有一句话——空手进过叙利亚的万人坑，空手出来。”
我的心往下沉。光是站在几米外，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杀气，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像站在冰面上低头看见深水里有什么巨大的黑影正在游过。
我经历过刑场，也经历过死亡，但这个人让我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那种感觉，像是性命已经攥在他手里，只是他还没有合拢手指。
灰鲷看见我和沈若溪下车，微微欠了欠身，姿态礼貌得像在迎接贵客。“沈小姐，林公子，你们还是来了。”他的口音有点奇怪，带着一点生硬的中文，但语气很温和。
“让开。”沈若溪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前面，“我的人可以平推这扇门。”
灰鲷没有回答。他只是歪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沈若溪身后的手下们，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跟他无关的东西。
“抱歉，林公子。”他说，“这是我的任务。”
沈若溪咬了一下嘴唇。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怒火，有焦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上！”她对手下下令。三四个黑衣壮汉同时冲上去，手里的甩棍带着风声砸向灰鲷的头部和肩膀。
他动了——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接住第一个人的甩棍，手腕一翻，那个人整个人被他带着转了半圈，砸在同伴身上。
右手同时从另一个口袋里出来，一掌劈在第三个人的颈侧，那人眼睛一翻直接瘫下去。
第四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想把他摔倒，灰鲷的身体只是微微下沉，反手抓住那人的后领，直接把人提起来丢出去，砸在厂房铁门上，哐的一声巨响，铁门都凹进去了一个坑。
不到几秒，四个人全倒在地上。灰鲷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还是那副温和的、有礼貌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若溪的脸白了。“你——你是想要和整个沈家为敌吗？”她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冷下去，她不想动用家族里最后的一些关系网和隐藏的底牌，但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侧面的紧急键上——只要按下去，沈家养了多年的那批退役特种兵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