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若溪提着婚纱的裙摆，往车的方向走。
高跟鞋敲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疲惫。
身后跟着沈父沈母，还有周慕辞。
“若溪。”沈母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今晚让慕辞回你那儿住。”
沈若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什么？”
“你听我说。”沈母压低声音，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今天的事，外面已经传开了。婚礼办了一半就散了，你追着别的男人跑，慕辞跪在地上求饶——这些要是传出去，沈家的脸往哪儿搁？”
沈若溪没说话。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先住在一起。对外就说婚礼正常进行，只是老爷子突然病了，你们赶着去医院。夫妻恩爱，孝心可嘉——这故事传出去，不但不丢人，还能给沈家长脸。”
“妈。”沈若溪的声音很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沈母的声音也硬起来，“可你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你不知道今天公司股价跌了多少。你不知道你爷爷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公司的事。”
沈若溪沉默了。
“若溪，妈不是不心疼你。”沈母的语气软下来，“可你是沈家的女儿，是公司的总裁。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你爷爷的病，公司的股价，沈家的名声——这些都得有人扛。”
“而且，”沈母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周慕辞，“他今天确实救了你爷爷。不管以前有什么错，这一点，你不能否认。”
沈若溪也看向周慕辞。
他站在路灯下，西装笔挺，脸上带着谦逊的笑。
见她看过来，微微点头，没有上前。
沈父走过来，脸色铁青。
“别跟她废话。今天这事，没得商量。你是沈家的女儿，就得听沈家的安排。不同意，总裁的位置你就别坐了。”
沈若溪看着父亲。
那张脸上，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知道父亲说到做到。
公司里那些元老，一直对她一个女人坐总裁的位置有意见。
如果父母站出来反对，她不一定能坐稳。
更何况，她手里的股份，还不够。
她还需要时间。
“行。”她开口。
沈母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若溪，你……”
“我答应。”沈若溪的声音很平静，“让他住我那儿。对外说婚礼照常，爷爷病了，我们赶着去医院。媒体那边，我让人统一口径。”
她顿了顿。
“但是——”
沈父沈母看着她。
“只是住在一起。不是夫妻，不是情侣，什么都不是。”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父拦住她。
“先这样。”他低声说，“慢慢来。”
沈若溪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她回头，看着父母。
“等这件事平息了，到那时候，谁也别想再逼我做任何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周慕辞站在外面，犹豫了一下，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医院。
沈若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光从车窗掠过，一片一片的，像流动的河。
她想起那个人。
想起他说“等着”。
她等了。
他没来。
也许他真的不会来了。
也许他真的不是他。
也许她只是太想他了，所以把每一个长得像的人，都当成他。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和身边这个人，有任何关系。
但她需要时间。
需要拿到足够的股份，需要把公司牢牢握在手里。
到那时候，她再也不用听任何人的话。
到那时候，她可以去找那个人。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里。
她都要找到他。
周慕辞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从车窗掠过，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那张脸，冷艳，绝美，此刻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她同意了。
同意让他住进去。
这就够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沈若溪推门下车，婚纱的裙摆从车门滑落，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她没有回头，径直往屋里走。
周慕辞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婚纱裹着她的身体，腰线纤细，裙摆摆动时，那双裹着丝袜的腿若隐若现。
他咽了一下。
又有感觉了。
忍了一天，从婚礼现场忍到医院，从医院忍到车上，从车上忍到这会儿。
他已经快疯了。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这个女人，今天经历了太多——婚礼上的闹剧，爷爷的病，还有那个人。
她现在就像一根绷紧的弦，碰一下就断。
得慢慢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邪火，跟着她走进屋里。
沈若溪没理他，直接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
“王秘书，是我。”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只是带着一点沙哑。
“今天的新闻，全部压下去。热搜撤掉，通稿撤掉，任何关于婚礼的负面消息，我不想看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皱了皱眉。
“钱不是问题。告诉那些媒体，谁乱写，我让谁关门。”
她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
“李总，我是沈若溪。明天一早，发一个公告，就说婚礼因为老爷子突发疾病暂时中止，我和周慕辞先生的婚约不变。具体细节，我让秘书发给你。”
她顿了顿，听那边说话。
“对，就说老爷子身体不适，我们忙着照顾，没有精力继续婚礼。媒体那边，你们配合王秘书统一口径。”
又挂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睁开，又拨了一个。
“法务部吗？周氏集团在国内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部暂停审查。对，全部。理由？财务问题，资质问题，随便找一个。我要他们在这座城市，一个项目都接不到。”
周慕辞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穿着婚纱，光着丝脚，头发有些乱了。
可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冷，那么锐利。
像一把刀。
他忽然有点害怕。
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把刀，现在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