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跟另一个保安商量了一下，蹲下来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塞回塑料袋。
“赵女士，您别这样，要不您先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赵兰没理他。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自己站起来了。
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花坛边沿。
她的眼圈红透了，腮帮子上两道黑色的泪痕，嘴唇裂着皮。
老王把塑料袋递给她。
赵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堆文件。
林天成的理财合同，鑫雅装饰的注册证书，还有一张当初林天成签的“投资收益保障函”。
每一张纸都没用了。
她抬脚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经过大厅角落的垃圾桶。
赵兰停下了。
她看着那个灰色的不锈钢垃圾桶，愣了几秒。
然后她把塑料袋里的文件一股脑全掏出来，摔进了垃圾桶。
纸页撞在桶壁上发出闷响。
扔完之后她整个人靠在垃圾桶旁边的柱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声音了。
前台小姑娘不忍心看，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保安最后还是架着赵兰的胳膊，把她送出了大楼。
赵兰被送到门口的台阶下面，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老王帮她拦的。
她上了车，报了个地址。
出租车开走了。
苏墨在楼上看到出租车拐出了路口，收回视线。
手机震了一下。
周凯。
“墨哥，赵兰走了，前台妹子说她把一兜子文件全扔垃圾桶了。你说这人……”
后面的感慨苏墨没看完，划掉了。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南城计划的标书终稿。
刚看了两行，座机响了。
前台转接进来的。
“苏总，有一位老先生来电，说姓顾，让我直接转给您。”
苏墨把标书合上了。
“转。”
听筒里传来顾崇明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老了一截。
“小墨。”
“顾爷爷。”
顾崇明沉了一口气。
“清颜今天给我打了电话。”
苏墨靠在椅背上，没吭声。
“她哭了。”顾崇明的语速很慢，“这丫头从小到大，在我面前哭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今天她哭着和我说了一句话。”
苏墨端起咖啡，发现已经凉了。
“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窗外盛华大厦的中央空调外机在嗡嗡地转。
苏墨把凉掉的咖啡放回桌上。
“老爷子，这件事……”
他停了一下。
“我需要时间。”
顾崇明在电话那头很久没说话。
最后老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你怎么决定，爷爷都支持。”
电话挂了。
苏墨把座机听筒放回去，手在话机上搁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系统面板。
顾清颜的情绪数据页面安静地浮在那里。
情绪总值：16820。
新增标签只有一个。
“真实悔恨期。”
苏墨把面板关了。
他拿起笔，在南城计划标书的封面右上角写了个日期。
下周一，开标日。
手机又亮了。
沈沐冰。
“方案我看完了，第十四页的irr测算有个小数点错位，改一下。另外，下午三点我让法务把联合体投标函盖章送过去。”
隔了五秒，又来一条。
“还有，你欠我的那个回答，我没忘。”
苏墨看完这条，没回。
他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翻开标书第十四页。
果然有个小数点打错了。
他改完数字，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顾氏大楼的总裁办，灯亮着。
手机在桌面上又震了一声。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楚幼溪。
“陆霆在深圳见了一个人，姓郑，深圳前海某私募的实控人。我查了一下这个人的背景，他去年被证监局处罚过一次，罚了八百万，原因是操纵市场。”
隔了一行。
“陆霆在找新的钱。”
苏墨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进了备忘录。
他在便签纸上“陆霆”两个字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深圳，前海，姓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