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想了三分钟。
然后睁开。
不急。
陆霆的计划是十二天后启动做空。
十二天，够了。
第二天中午，楚幼溪的文字版整理稿准时送到。
苏墨在盛华大厦九十二层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整理稿一共七页，时间线从晚上八点十四分到十点零三分，覆盖了陆霆和林天成一个多小时的会面。
楚幼溪把听到的、能确认的、推测的分别用三种颜色标注，条理清晰得让苏墨想起唐若雪做的那份尽调报告。
这姑娘要是正经去做投行，至少年薪五百万起。
可惜她觉得那样太无聊了。
整理稿里有几个之前语音没提到的细节。
第一，陆霆在讨论做空标的时候，除了赛恩微电子，还提到了另一个名字：恒信包装。
恒信包装是苏墨手里的第二张供应链牌。马国良12%的股权已经过户，顾氏55%的包材采购依赖恒信。
如果恒信也被拖进做空旋涡，马国良扛不扛得住？
第二，林天成提到了一个人名：赵宏达。
顾氏战略投资部总监。
林天成的原话是：“赵宏达那边我能搞定，他有把柄在我手里。”
什么把柄，没说。但赵宏达是顾清颜的心腹，如果这个人被林天成控制，等于顾清颜的情报系统里埋了一颗定时炸弹。
第三，陆霆在会面结束前接了一个电话，通话时间很短，挂完之后跟林天成说了一句：“深圳那边同意了，周明辉后天飞回来。”
周明辉要回国。
那个在温哥华躲了几年的洗钱中间人，fbi约谈过的老搭档，陆霆把他召回来了。
苏墨把整理稿存入加密文件夹，和之前的所有材料放在一起。
文件夹越来越厚。
他拨了唐若雪的电话。
“看到楚幼溪发的东西了？”
唐若雪在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停了一下。“看了。做空方案比我想的激进，陆霆是打算梭哈。”
“赵宏达那条线你查一下，林天成说有把柄，我需要知道是什么把柄。”
“好。另外，周明辉如果入境，我有办法第一时间拿到他的航班信息。锦和有个合伙人的弟弟在海关系统。”
“盯着。他一落地你就告诉我。”
苏墨挂了电话，又给方启明发了条消息：“方总，肥佬黎那顿饭安排在这周。”
方启明回得很快：“已经约了周四晚上，珠海横琴那边。你要一起去？”
“不去。你替我问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赵启铭那张八百万的欠条，他肯不肯卖。”
方启明过了半分钟才回复：“你要买欠条？”
“对。开个合理的价。”
“……行，我问。”
苏墨放下手机。
赵启铭。城南支行副行长。手里攥着顾氏两点五亿的短期贷款审批权。
陆霆用三百万替他还了一部分赌债，剩下八百万攥在肥佬黎手里当筹码。
谁拿到那张欠条，谁就捏住了赵启铭的命根子。
陆霆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买家。
他想错了。
下午两点，苏墨正在看恒信包装的财务月报，系统忽然弹了一条通知。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商机雷达亮起红色预警框，优先级标注为最高。
【高危预警：检测到针对宿主核心资产的恶意做空计划。】
【做空操作预计在第12天启动。】
【做空标的：赛恩微电子（关联二级市场标的）。】
【做空保证金规模：约三千万人民币，杠杆倍率预估5至8倍。】
【配合手段：内部商业信息泄露+财经自媒体定向传播+机构投资者恐慌引导。】
【反做空最佳窗口：第9至第11天。】
【建议：宿主是否启动反制？】
苏墨把手机放在桌上。
对着那行红色的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按了一下屏幕。
“等。”
系统提示音消失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苏墨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三个字。
第九天。
然后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韩兆丰的号码。
没拨。
他又往上翻了翻，停在沈沐冰的名字上。
也没拨。
最后他退出通讯录，点开了和楚幼溪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周明辉的航班信息，拿到了告诉我。他落地之前，我需要见你一面。”
楚幼溪秒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
紧跟着追了一句：“见面的时候能不能请我吃个好的？上次烧烤摊的塑料凳子硌得我屁股疼了三天。”
苏墨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十二天。
陆霆给了自己十二天的时间来布局。
苏墨只需要九天。
剩下三天，留给林天成跪着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