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给楚幼溪发了消息。
“你之前说的东郊公寓物业管理处公共打印室，有没有摄像头覆盖？”
楚幼溪三分钟后回复。
“有。走廊有一个，打印室门口有一个，但打印室内部没有。不过进出打印室需要刷物业发的临时门禁卡，刷卡记录物业系统里存九十天。你想查谁在那儿打印过东西？”
“今天凌晨到上午七点之间，有没有人进过打印室。”
“我让人去问。”
苏墨把手机丢回副驾驶座。
如果凌晨的刷卡记录里出现了林天成或者陆霆，那就是举报材料的出处铁证。
配合唐若雪之前掌握的天霆资本自融证据、赵启铭的白手套身份、以及restholdings的资金终点，反向举报的材料厚度够埋掉陆霆和林天成各一次。
下午一点十五分，唐若雪把合规说明文件发到苏墨邮箱。苏墨在车里用手机逐页审阅，没改一个字，电子签名回传。
唐若雪一点四十八分确认已递交至证监局合规审查窗口，走的是主动披露通道。
一点五十七分，韩兆丰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苏总！产业基金的意向函刚签发了！估值4.6亿！比之前预估的4.5亿还高了一千万！”
苏墨“嗯”了一声。
“天霆那两个人还没走呢，在会议室等我回去谈第二轮。要不要我现在把意向函的事告诉他们？”
“不急。让他们再坐十分钟。然后你进去，什么都不说，把意向函的首页往桌上一放，倒一杯茶，慢慢喝。”
韩兆丰在电话那头憋笑。
“明白了。”
两点零九分，楚幼溪的消息到了。
“查到了。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东郊公寓3号楼物业打印室有一次刷卡记录，门禁卡编号v-0037，该卡登记在3号楼1701室租户名下。1701室的租赁合同签字人是嘉和商务咨询的法人代表。”
嘉和商务咨询。
赵兰那470万资金洗出去的四跳里，第二跳就是嘉和商务咨询。
苏墨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进那个叫“礼物”的加密文件夹。
出处、时间、关联方，一条链全了。
他拧开水瓶盖喝了最后一口，发动车子。
接下来该做的事不多：合规材料已经递了，产业基金已经落地，蒋维国被律协盯上，紧急董事会明天下午开。
林天成这张举报牌打出来，没伤到苏墨一根毫毛，反而把自己的指纹留在了刀柄上。
回到盛华大厦，苏墨洗了把脸，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墨石资本的官方网站还是周凯帮忙找人搭的模板站，简陋得很。苏墨点进“团队介绍”页面，创始人那栏只有一行字和一张证件照。
他把那张证件照换掉了。
新传了三张近照。第一张是江城创业投资高峰论坛的演讲照，他站在台上，台下掌声正盛。第二张是瑞和慈善宴会上陈守正院长跟他握手的侧拍。第三张是商业颁奖盛典领奖时的合影，他左边站着沈沐冰，右边是另一位女性投资人。
每张照片都有女性同框，每张都是大场面。
苏墨把获奖记录也补上了：“江城年度潜力资本奖”、“瑞和国际医疗中心特邀智囊顾问”、“沈氏控股战略合作伙伴”。
他点了保存，刷新了一遍页面。
系统面板自己弹了出来。
没有新的情绪值变动，但底部多了一行浅金色小字。
“距离第一阶段10000情绪值终极节点，剩余590点。建议宿主在48小时内完成最终收割。”
苏墨把面板关了，椅子往后一仰，两只脚搁到桌上。
手机响了。
韩兆丰。
“苏总，意向函放桌上之后，那两个人脸色特别好看。那个没递名片的眼镜男看了大概四十秒，站起来就走了，招呼都没打。天霆那个投后总监追出去叫他，他头都没回。”
苏墨嘴里哼了一声。
“对了，他走之前说了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对我说的。”
“什么话？”
“他说，'韩总，江城的水比我想的深。'”
苏墨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陆霆的人在赛恩吃了闭门羹，林天成的举报信已经被合规材料堵死，正合律所暂停服务，顾崇德的秘书跑了。
四条线，四个方向，全在收口。
明天下午两点，紧急董事会。
那才是真正的战场。
手机最后亮了一次。
顾清颜的微信对话框。
她三天前发的那句“晚安”还挂在最下面，没有新消息。
但苏墨注意到一个细节。
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闪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消失了。
什么都没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