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生锈但依然锋利的锄头边缘在秋阳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好。”沈大山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沈母。
压低嗓音,凝重地吩咐了一句只有老两口之间才有的默契配合暗号:
“等会儿我先推门,那贼要是醒了手里有家伙什,我就一锄头先劈过去缴了他的械,你要是看他要跑或者要冲过来,你就拿这扁担使劲儿朝他腿弯子上招呼,就算是残了也是他入室盗窃活该,老子大不了去蹲大牢给阿砚陪罪去!”
沈母狠狠地点了点头,双手攥紧了扁担。
手心里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愤怒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老两口互相对视了一眼。
带着一种要誓死捍卫儿子领地和那不长眼的毛贼决一死战的凝重气氛,一点点犹如做贼般轻微地朝着那扇虚掩的正门靠了过去。
“吱”
沈大山用粗糙的手指,顶住那木门有些生锈的合页。
一点点推开了正屋的那扇大门。
谢天谢地,可能是那扇门太久没上漆或者是角度的问题,在被推开的瞬间并没有发出足以惊醒屋里人的刺耳爆鸣。
堂屋里依然是他们熟悉的那股潮湿中带着点谷物香味的空气。
光线从门外透进去,将老两口那手握农具高度紧张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西侧那间连着堂屋的小隔断门背后。
那富有节奏且极其安稳的“呼噜”声,在他们进入屋内后,听起来变得更加清晰和放大。
那贼睡得死沉死沉的,就好像他是在这待了许久的主人家一样!
这种极度肆无忌惮的熟睡状态,更是火上浇油地烧旺了沈大山夫妇心中的怒火。
“王八犊子,真把这当自己家了。”沈大山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他握紧了那把足有七八斤重的长柄铁锄头。
那条老寒腿在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和刚才的站立后,隐隐作痛得有些发麻。
但他硬生生地咬着牙将重心移到了右腿上,为了防止因为腿脚不利索发出声音,他每一步都落得极其轻微。
就像是一只护着老窝的老猫,弓着背脊,缓缓地朝着那扇半敞开的西屋门靠近。
沈母也紧随其后,双手举着那根硬木扁担。
眼睛因为过度充血而布满了可怖的红丝。
那蓄满了悲痛与狂怒的身体,只等着只要视线里一出现那贼人的身影,那根扁担就会带着她一个失独母亲的所有恨意重重地劈下去。
五步……三步……
伴随着最后那极其安稳的呼吸声,那张铺着蓝格子土布床单的老旧木板床的边缘,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虚掩的门缝视野中。
老两口在西屋的门框两侧站定,甚至能够听到彼此因为极度紧张而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跳声。
沈大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怒火的空气。
给了对面的老伴一个极其凶狠的眼神信号。
他举起了手里的那把生锈铁锄,随后,猛地飞起那只没有毛病的右脚。
带着足以踹开一切的一股子惊天力道!
狠狠地朝着那扇虚掩的西侧木门,一脚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