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骨头倒是挺硬的。”
保安队长冷笑着淬了一口唾沫,用橡胶棍拍了拍手心,“今天算你运气好,这是给你留个纪念,以后把眼睛放亮一点。”
随后,他大手一挥。
两名强壮的安保走上前,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粗暴地架起沈砚那因为剧痛而有些无法使力的双臂。
“放开他!你们这群流氓!”林小晚哭喊着想要扑上去阻拦,却被旁边的一个保安用力推开,重重地撞在卡座边缘的沙发上,一阵头晕目眩。
“小晚……我没事……”沈砚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血沫,艰难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清冷的面庞上扯出一抹甚至能安抚人心的惨笑。
这是他留在这座奢靡魔窟里最后的一点温存。
几名安保人员将浑身是血的沈砚架出了“暗夜狂飙”那扇隔音严密的沉重后门。
在夜场昏暗脏乱的后巷里,像丢弃一件破烂的家具一样,“砰”的一声,将他狠狠地甩在了一个堆满垃圾桶和废弃酒箱的阴暗死角。
“赶紧带着他滚!再让我们在这条街上看见你们,下一次打断的就是他另一条腿!”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纸醉金迷的喧嚣,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光源。
冷风在这条后巷里显得极其刺骨。
沈砚无力地靠在砖墙上。
左腿的膝盖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上的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背部那被重新撕裂的旧伤正在肆无忌惮地流失着他身体里的温度。
意识开始出现阵阵难以抵抗的昏沉与模糊。
那种熟悉的仿佛要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死亡阴影,正一点一滴地侵蚀着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顽强意志。
但他依然死死地睁着那双不屈的眼睛,像是在这濒死的边缘,与命运进行着最后无声的抗争。
没过多久,后巷的那扇门再次被推开。
林小晚背着那把木吉他,眼泪模糊了视线,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当她借着巷子口微弱的路灯,看到那个像一具破碎的躯壳般靠在墙角、浑身是血的男人时,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悲鸣,疯狂地跑了过去。
“砚哥!砚哥你怎么样了!”
她不顾那刺鼻的血腥味和脏乱,小心翼翼浑身颤抖地抱住沈砚那逐渐冰冷的肩膀,“你撑住!我现在就打120!我们去医院!”
“砚哥……你别睡!你看着我啊!你答应过我还听我弹吉他的……”
林小晚抱着逐渐失去知觉的沈砚,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上。
那悲怆绝望的哭喊声,在这无人问津的黑夜里回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苏婉正坐在二楼那张巨大的双人床边。
手里依然死死地攥着那张刺目的离婚证。
原本在这个屋子里,有那股清淡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有厨房里每天按时响起的灶火声。
可现在,这一切都像被抽干了一样,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时那令人发毛的嗡嗡声。
如果不是她知道沈砚还在这座城市里,如果不是那股必须要将他追回来的绝地执念在死死支撑着她。
在这座犹如地狱般的房子里,哪怕多待一秒,她都会彻底陷入那种痛失所爱的发狂之中。
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