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的空气，随着沈砚这句如同冰冷机器般吐出的话语，彻底凝固成了让人窒息的固体。
苏婉怔怔地站在门框边。
看着那个只花了不到一分钟时间，就将这三年在这栋别墅里所有的痕迹连同一件洗得起球的旧外套一起塞进帆布包里的男人。
她的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那种心脏被放在绞肉机里一寸寸碾碎的痛楚，让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我不去……”
苏婉的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滚落，“我不去什么民政局！我绝不会去签那个字！沈砚，你把包放下！这里是你的家，你哪里都不许去！”
“这从来都不是我的家。”
沈砚的手没有因为她这近乎嘶吼的挽留而停顿哪怕半秒。
他“刺啦”一声拉上了那有些生锈的拉链，将那个轻飘飘的帆布包单手拎在手里。
转过身，用一种比这世界上任何刀刃都要锋利却又平静到了极致的目光，看着堵在门口已经哭得失去了所有总裁形象的苏婉。
“婉婉，当初咱们可是当面说得清清楚楚的。”沈砚的语气里没有责备，甚至还带着一种对契约精神的最后坚持，仿佛在提醒一个想要违约的客户：
“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只要他一回国，我们就离婚，现在他不仅回来了，还直接去了你的公司大楼。”
沈砚微微挺直了那常年因为厨房灶台而微微弯曲的背脊，那种骨子里的清高与释然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么，希望你能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大家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这场荒唐了整整三年的闹剧，也是时候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这段话犹如一道惊雷，将苏婉那点仅存的幻想劈得粉碎！
他甚至连怨恨都没有！
他只觉得这是一场终于到了刑期的闹剧！
“不是的！不是闹剧！”
苏婉绝望地往前猛扑了一步，不顾一切地抱住了沈砚那拎着帆布包的右臂。
她将那张被泪水和精致妆容混作一团的脸庞，死死地贴在他粗糙的衬衫布料上。
“我不要好聚好散！沈砚，我求求你，你听我把话说完！”苏婉拼命地摇着头，她的十指犹如铁钳一般扣着他的手腕，生怕只要自己一松手，这个男人就会像烟雾一样从她的生命里永远消失。
她急切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将自己上午在公司大堂里的所作所为，一股脑毫无保留地倾倒出来：
“陆泽是去了公司，可是你知道我见了他之后做了什么吗？！我当着员工的面，我亲口下令，让人把他像一条死狗一样扔了出去！我甚至亲自动手把他打了一顿！”
苏婉仰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砚的眼睛，试图用这最残忍的处理方式去向他证明自己那颗滚烫的真心：
“他现在对我来说，连下水道里的垃圾都不如！我恨不得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啊沈砚！因为我不允许任何人再看轻你，我不允许那个畜生再靠近我们这栋别墅半步！他回国了又怎样，我的心里、我的世界里早就已经被你占满了！”
苏婉再一次如此卑微如此彻底地剖开自己的胸膛，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捧到一个男人的面前。
可是听着这番足以在滨海市上层圈子里掀起十二级大地震的关于暴打青梅竹马白月光的惊世骇俗的告白。
沈砚那张清俊冷硬的脸上不仅没有出现任何一丝震惊狂喜或者是大仇得报的动容。
相反他的眼底深处甚至连哪怕最微小的一丝波澜都没有为这些看似为了他而做出的疯狂举动，而产生半点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