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五分,金陵的雨还没停,只是从瓢泼砸成了细密冷线。
金凰台外,整整三条街已经被车灯照得发白。
一边是龙雀司江南总局的内卫封锁线,一边是金陵军区临时调来的特战旅和守备军,巡检司的人则被挤在更外围,夹在两股杀气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今晚的金凰台,本该是天机宴真正压轴的地方。
可现在,这里反而成了顾长明拿来续命的最后一张皮。
顾家祖宅被打穿,黑市尾巴被人一刀刀砍断,贫民区和城南黑市的第二轮试毒链也被沈曼歌、秦冰若、秦雨柔她们当众坐实。到了这一步,顾长明已经没法再靠顾家的门阀脸面把事情糊过去。
所以他干脆把自己缩进了金凰台最深处。
人不出来,账不交,名单不放。
里面扣着内场宾客,扣着一批还没来得及露面的境外买家,也扣着天机宴真正要抛出来的那批苏家旧物和旧契碎片。
他就是要赌。
赌龙雀司不敢让军方进场。
赌军方不敢在金凰台门口直接撕破脸。
赌只要局面拖到天亮,外港那边就能再替他抢出半口气。
而此刻,站在军方最前面的,正是萧若珏。
她一身湿透的墨绿色军装,肩章在灯下泛着冷光,腰间配枪没拔,眼神却比枪还冷。
“我最后说一次。”
萧若珏抬头,看向封锁线另一头的龙雀司众人,声音压得极稳,却像刀子一样直。
“金凰台内涉及军方旧海图、军用旧封条编号和甲字号卷宗外流线索。根据临战密令,军方有权就地接管涉军物证。”
“谁敢拦,按妨碍军务处置。”
对面,一名龙雀司校官脸色阴沉。
“萧中校,金凰台属于龙雀司专项封控现场。少司命不在,你一个外系统军官,没资格踩进来。”
“况且今晚顾家案、药仓案、黑市案,全都已经并案归龙雀司总局。你们军方现在强闯,是想抢案,还是想灭口?”
这话一出,军方这边顿时压下一阵杀气。
萧若珏身后,一名利刃特战队副官脸色当场变了。
“放你妈的屁!”
“今晚是我们先截下军闸冷链车,也是我们先拿到‘母本已离岸’的转运单,你们龙雀司现在跳出来说接管现场?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住口。”萧若珏冷声喝止,随即重新看向对面,“我不跟你打嘴仗。把封锁线让开。”
那校官也往前逼了一步。
“不让。”
“今晚谁都别想踩过这条线。”
雨丝斜斜打在双方枪管上,溅起一层冷白水雾。
几十名龙雀司内卫同时抬手,保险打开的声音连成一片。
军方这边也不再客气,后排重装队员直接提起防爆盾和短突,黑洞洞的枪口一齐压低。
十步之内。
谁先扣扳机,谁就能把金凰台门口变成真正的修罗场。
而金凰台深处的顾长明,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双方气机绷到极限时,半空中忽然炸开一阵沉闷轰鸣。
不是闷雷。
是螺旋桨撕开雨幕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架通体漆黑的重型武装直升机破云压下,机腹下方亮着两道冷白探照灯,像两柄天刀一样,把整条街生生切开。
直升机没有落地,而是直接悬在封锁线正上方。
下一秒,舱门打开。
一道身影从半空一步落下。
砰!
柏油路面瞬间龟裂,积水被震得倒卷而起。
落地的人站得笔直,一身黑色长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束起,面容冷艳,凤眸里没有半点波澜。
可她只是往那儿一站,场中原本绷到极致的杀气,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了下去。
萧若珏瞳孔一缩。
“大师姐?”
对面那名校官则脸都白了,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