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鸢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带着哭腔，轻轻唤了一声：“大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柳天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难以置信：“……鸢儿？”
柳鸢儿用力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是我！是我！”
她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电话那头，柳天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柔软，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毕竟……”
他没有说完，但柳鸢儿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她是陈家的儿媳。而他，是曾经的“黑无常”。
柳鸢儿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哭：“你能不能来帝都一趟！我想你了！”
那哭声，像一个孩子。
柳如梦和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刚才还雍容华贵、谈笑风生的女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电话那头，柳天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那小子让你受委屈了？”
柳鸢儿抽噎着摇头：“没……没。我婆家对我很好。就是……就是想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呜呜呜……”
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拿着手机，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柳天奇沉默了。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三十年前。
那时候，鸢儿还是个小丫头，整天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叫“大哥”“大哥”。
他的声音变得格外柔软：“好好好。鸢儿你先别哭了。”
他顿了顿：“我立马订机票，跟你嫂子去帝都。”
柳鸢儿止住哭声，抽噎着应道：“好。”
电话挂断。
柳鸢儿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肩膀还在轻轻颤抖。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将手机还给柳如梦。
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让你们见笑了。”
柳如梦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这一刻，她们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位二婶婶，真的是她们的姑姑。
柳如梦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柳鸢儿的手：“姑姑，您别这么说。”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您跟我爸……这是？”
柳鸢儿看着她，又看了看柳如烟，轻轻叹了口气。
她拉着二女在沙发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大哥……是我爸从小养大的孩子。”
“我们不是亲兄妹。但在我心里，他比亲哥哥还亲。”
柳如梦和柳如烟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柳鸢儿继续道：“我们一直在国外生活。我爸有一个组织……大哥从小就在组织里长大，练就了一身本事。”
她顿了顿：“二十多年前，我遇上了出国公干的你们姑父。但我爸坚决反对。他这一辈子，最疼的就是我。他希望我嫁个好人，过正常人的日子，而不是……去给一个有妇之夫做小。”
柳如梦的眼睛微微睁大。
柳如烟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他让大哥去阻止我。大哥带人想把我带回来。”
她顿了顿：“但你们姑父身边的两个人挺厉害的。大哥带的人，几乎全军覆没。”
不顾二人眼中的震惊，柳鸢儿继续道：
“后来，我还是跟着你们姑父回来了。而我父亲的组织也被陈家敌对势力设计清洗……”
她的眼眶又红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隐姓埋名，去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我只知道他还活着，却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她看向柳如梦和柳如烟，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直到今天，看见你们，我才知道……原来他就在甘南，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柳如梦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如烟也轻轻靠过来，抱住了姑姑。
柳鸢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然后，她看向柳如梦，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如梦，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想要独占一个人，那是痴心妄想。”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敲在柳如梦心上：“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柳如梦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柳鸢儿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姑姑您放心，我明白的。”
柳如烟在一旁看着姐姐，眼睛里带着几分复杂。
她忽然插嘴道：“姑姑您不知道！我姐夫他……跟我姑父一样。”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柳鸢儿闻言，并不惊讶。
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想必，她对顾清风早就有所了解。
她的目光，转向柳如烟。
那目光，带着几分思虑。
她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如烟，咱们第一次见面，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既然我是你们姑姑，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