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省长——”李达康走到徐政珩面前,刚要开口,却被徐政珩抬手打断了。
“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徐政珩的目光越过李达康的肩膀,看向大风厂的大门,“工人的情绪怎么样?”
“稳住了。”李达康的嗓子有些哑,“我向他们承诺了三条——不強拆、补钱、彻查。”
“好。”
徐政珩简洁地应了一声,目光依然锁定着那片火海。
消防水龙正在向火场中心喷射,水柱在火光中折射出诡异的色彩。
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腾,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达康同志,”徐政珩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你吗?”
李达康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知道徐政珩说的是什么——丁义珍的事。
“因为你在等。”他没有等李达康回答,自己说了下去,“等我来找你,等我来批评你,等我给你一个态度。”
徐政珩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李达康的眼睛。
“但是,我没有找你。”
李达康低下头。
“因为我不需要找你。”徐政珩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达康的心里。
“丁义珍的事,该怎么处理,法律说了算。
你李达康有没有责任,组织上会评估。我不需要找你,因为——我的态度不重要。”
“法律的态度,才重要。”
李达康抬起头,看着徐政珩的侧脸。
火光映照下,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格外严肃,也格外——让人敬畏。
“达康同志,”徐政珩的声音忽然放缓了。
“你今天做的事,我看到了。你有担当,敢扛事,不怕死。这样的干部,不多。”
“但是——”他话锋一转,“担当不能替代规矩,勇敢不能弥补过失。”
“丁义珍的事,组织上会有一个交代。你李达康的账,该算的,还是要算。”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徐省长,我明白。”
“好。”徐政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李达康转过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徐省长。”
“嗯?”
“谢谢。”
徐政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吧——你没有让我失望。”
李达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这句话中,有“一线生机”。
清晨七点,汉东省委大院。
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院内的梧桐树,叶片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
大院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但省委大楼三层的那间大会议室里,气氛却一点也不安静。
这是省委常委会的专用会议室,面积约一百五十平米,铺着深色地毯,墙面是米黄色的吸音板,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
桌面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每个座位前都摆放着名牌、话筒、茶杯和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