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塔寨，要出货了。
这可能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但他也知道，这可能是对方设下的陷阱。
祁同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管是不是陷阱，他都要去。
因为他是公安厅长。
因为他是徐政珩的人。
因为他是——祁同伟。
徐政珩挂了沙瑞金的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沙瑞金对塔寨的态度，很微妙。
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只是说了一句——“这件事，你看着办。”
“你看着办”——这四个字，可以理解为信任，也可以理解为甩锅。
徐政珩知道，沙瑞金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管。
塔寨的背后，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动了它，就等于动了半个汉东的官场。
沙瑞金刚来汉东，根基不稳，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太多人翻脸。
但徐政珩并不害怕。
他来汉东，就是为了干事的。
不是来当太平官，不是来混日子的。
他是来——改变汉东的。
徐政珩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子霖，是我。”
“政珩，什么事？”
“塔寨那边，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塔寨的事，水很深。”荣子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在汉东这么多年，一直绕着它走。”
“为什么？”
“因为碰不得。”荣子霖的声音压得很低。
“碰了它，就等于碰了很多人。这些人，有的是你得罪不起的，有的是你不想得罪的，有的是你得罪了会很麻烦的。”
“那如果我非要碰呢？”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然后，荣子霖笑了。
“那我会站在你这边。”
徐政珩的嘴角，微微上扬。
凌晨一点，大风厂旁边的停车场。
那辆油罐车还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车里，两个人坐在驾驶室里，都没有睡。
一个是司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他叫刘麻子，是赵瑞龙手下的一员“干将”，专门负责运输“货物”。
另一个是副驾驶，三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个亡命之徒。
他叫眼镜，是刘麻子的搭档，负责“路线规划”和“关系协调”。
“几点了？”刘麻子问道。
“一点了。”眼镜看了看手表。
“怎么还没来？”
“快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刘哥，”眼镜忽然开口，“你说，这趟活儿，会不会出事？”
“出事？”刘麻子瞪了他一眼，“能出什么事？”
“我听说，省里来了个新省长，挺厉害的。在京华的时候，扫黑除恶，干了不少大事。”
“那又怎么样？”刘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这里是汉东，不是京华。他在京华吃得开，在汉东未必。”
“可是……”
“可是什么？”刘麻子打断了他，“你怕了？”
眼镜沉默了。
“我告诉你，”刘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趟活儿，是龙哥亲自安排的。龙哥是什么人？那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镜懂了。
“所以，你放一百个心。”刘麻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趟活儿，稳得很。”
眼镜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他想起了一个词——暴风雨前的宁静。
凌晨两点，徐政珩还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