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德说得轻巧，“盯着徐政珩”，可怎么盯？
明面上，他是纪委书记，监督省长是职责所在，这没有问题。
但暗地里，周家要他去当眼线。
这件事一旦暴露，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而且，徐家不是傻子。
徐居正在系统经营多年，做为徐家的最大的牌面，俨然成为蓝葫芦。
裴一弘在经济条线上举足轻重，徐老爷子在军中的影响力更是不容小觑。
这些人，会不知道周家的动作？
他们会没有防备？
田国富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周家让他去汉东，表面上是配合沙瑞金，实际上是要他当炮灰。
去跟徐家正面冲突的炮灰。
一旦出事，周家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田国富的个人行为，与周家无关”。
徐政珩：“国富同志，你看我年轻？看，四爷赏你俩巴掌！”
…………
田国富想到这浑身一颤，他自己，就会成为牺牲品。
不行。
他不能当这个炮灰。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他需要一个后手。
一个能让他在这场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后手。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田国富闭目沉思。
良久，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
这个号码，是他多年前存下的。
存下之后，从未拨出过。
号码的主人，是徐居正的第二秘书。
当年，他在某次会议上与这位秘书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主动递给他一张名片，笑着说：“有事可以联系。”
当时他不以为意，随手存下了号码。
现在看来，那张名片，不是随意递出的。
那是徐家的布局？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主任您好，我是田国富。”田国富压低声音，“方便说话吗？”
“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对方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国富同志，请说。”
“周家今天找我了。”田国富开门见山，“他们想让我去汉东，当纪委书记。”
“嗯。”对方应了一声，没有惊讶。
“他们让我盯着徐政珩同志，定期向他们汇报。”田国富继续说道，“我想……”
“你想见居正主任？”对方打断他。
田国富一愣，随即点头：“是的。”
“好。”对方答道，“我会安排。你等通知。”
电话挂断。
田国富握着手机，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他不知道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走这一步，他就会被周家当炮灰。
与其当炮灰，不如主动投靠徐家。
至少徐家给的条件，不会比周家差。
而且，徐家做事，比周家更靠谱。
这是他在官场二十多年得出的结论。
田国富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窗外，都城的夜景在飞速掠过。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夜晚，从不寂寞。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下一步。
如果徐家同意接收他，他该怎么跟周家交代？
如果徐家拒绝他，他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