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坐满了人——左右两排太师椅,每排八张,坐了十六个人。
全是萧家的核心人物,有长老,有执事,有各房的代表。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严肃的,有冷漠的,有好奇的,有敌意的。
最上首,太师椅的右手边第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大约五十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云纹,面容英俊,眉宇间有一股阴鸷之气。
他的眼睛很亮,但那种亮不是阳光的亮,是刀锋的亮。
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
萧战云。
萧家二爷,萧战天的弟弟,萧辰的二叔。
武王后期。
二十年前给萧辰下封印的人。
二十年前囚禁苏婉清的人。
二十年前架空萧战天的人。
萧家现在的实际掌权者。
萧辰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的步伐没有变,依然不急不慢,右手依然插在裤兜里。
他走到正厅中央,停下来,看着萧战云。
两人对视。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呼吸声,能听到金砖上脚步的回响,能听到窗外花园里鸟叫的声音。
萧战云先开口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温暖而真诚。
如果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任谁都会被感动。
“辰儿,你回来了。长这么大了,二叔都快认不出你了。”
萧辰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萧战云?”
萧战云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是你二叔。”
“二叔?”
萧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年前给我下封印的二叔?
二十年前囚禁我母亲的二叔?
二十年前架空我父亲的二叔?”
正厅里炸开了锅。
没有人想到萧辰会这么直接。
封印,囚禁,架空——这些词像刀子一样扎在萧战云的脸上。
萧战云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站起来,走到萧辰面前,看着他。
“辰儿,你误会了。
你母亲的失踪,跟我没有关系。
你父亲的闭关,是因为他受了伤。
至于封印——”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辰儿,你二十年没回来了。
萧家变了很多。
你的那些所谓‘真相’,都是别人告诉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萧战云的语气很诚恳,
“你父亲闭关前,让我照顾你。
你回来了,我很高兴。
不管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我都不会怪你。
因为你是我侄子。”
萧辰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萧战云,你演技不错。
但你不该在我面前演。”
萧战云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在萧家经营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的手指握紧了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武王后期的气势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压得正厅里的人喘不过气。
有几个修为低的后天武者,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差点跪下。
萧辰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像是风吹过石头,纹丝不动。
萧战云的气势压在他身上,像水泼在玻璃上,滑走了。
“辰儿。”
萧战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太年轻了。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萧家不是青云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萧辰看着他。
“我回来,不是撒野。是救人。”
“救人?救谁?”
“我母亲。”
萧战云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