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雾城天气算得上凉爽,风刮在身上不热。杉济岚出了机场就往家里赶,行李箱轮子咔咔作响,这两天她没给戚青发消息,戚青估计还在气头上,也没来找她。离小区一条街距离的拐角处新开了家花店,门口的黑板上写着开业酬宾,鲜花打折。
杉济岚停住脚步,店门口放有大把大把的鲜花,花瓣上还滴有水珠,看起来如此生机勃勃。
道歉是不是以一束花作为开始比较好?她想。
那夜荒唐后的衣服全被她扔在海城,她把剩下的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随后靠躺在沙发上头。她离开的这几天家里井井有条,出差前没来得及收的内衣内裤也被戚青收捡好,茶几上的水果看起来很新鲜,应该是昨天才买回家的。
该怎么坦白这件事呢?
思及此,杉济岚的呼吸一滞,胃仿佛被一双大手死命攥住,痛得要把昨晚的食物全吐出来。其实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至少暂时不会有第叁个人知晓,前天晚上只是两个人都喝多了,只是一场没人预料的意外……
杉济岚给了自己一巴掌。
如今已是下午,菜市场没留什么新鲜菜和好肉,虽然杉济岚会做的菜也不多,她挑挑拣拣也买了满满两手的东西。回去的时候洗衣机已经停止工作,她将菜领进厨房,又把衣物一件件晾晒在阳台上,顺手摸了摸戚青的衣服,干了,便收下来迭好放进衣柜。
她看着摆满整个灶台的蔬菜和肉类有些犯难,她本来就对做饭不感兴趣,结婚后的大多时间也是戚青炒菜,在菜场买的时候只想着这个能炒,那个应该会做,便一股脑都买回家,真要开始实操才发现想象和落地有不小的距离。
先把一半的菜冻进冰箱,然后洗菜、择菜,肉要用姜葱蒜和料酒去腥,哦,对,还没问戚青几点到家。
杉济岚点开聊天界面,不到叁十秒,消息就传来。
老青:[下午六点到家。]
老青:[到家了?之前那家饭馆的位置开了家新店,今晚去试试味道?]
屏幕被反扣在灶台上,空气被吸进胸腔又颤颤巍巍被吐出来,酸意毫无预兆地涌上鼻尖,惹得眼眶发热视线晕成一团团光圈。戚青会半夜起来给她煮面,会给她带出差的每一个地方的特产,会把银行卡都放在自己那儿,说夫妻的钱就该放在一起用,哪儿要分得那么清楚,又不是以后要离婚。
泪啪嗒啪嗒掉在没来得及收的塑料口袋上,砸出声声脆响。愧疚,不舍,和纯粹的钝痛一下下砸向杉济岚的头骨,痛苦如铁水浇下,灼烂她每一寸肌肤。
——
戚青拉开家门最先闻到的是一股饭香,是藕片炒肉的味道,跨进玄关,引入眼帘的是摆在餐桌上一大捧玫瑰。戚青挑挑眉,嘴角也被香味抬高几分:“今天是什么纪念日?”
“回来了?”杉济岚刚炒好最后一个菜,“刚好,洗手吃饭了。”
餐桌上五菜一汤,花花绿绿一片,光看卖相就令人食指大动。杉济岚系着围裙,把汤端上桌,又把饭给添好。戚青看着她忙碌,又发现玫瑰旁的椰子糖,糖的包装有些皱了。
“出差怎么样?”
“挺,挺好的,”杉济岚夹菜到戚青碗里,“项目推进得比较顺利,也没有出什么临时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