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沉默不语,甚至还垂下了头。
“很好,但是请恕我拒绝。”余连理所当然道。
菲菲依旧垂着头,却伸手握住了余连的手,十指相扣,并且还搁在桌面上能让荧幕后面的贝大小姐看到。
果然,便只是听到了娅妮叹了口气:“我觉得,菲菲也好,鱼儿你也好,都应该成熟一点了。”
余连现在算是知道了。当她这么叫自己的时候,要么是在挑事情,要么就是破防了。所以了,到底是谁应该成熟一点啊?
“这个治安战吗?你是通过未来视看到的吗?”
贝大小姐微微点头,但表情似乎并不显得特别坚定。
“果然又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告诉你一个基本道理。未来视,预言,亦或者庙算,得出的都是可能性。所有在笃定未来的,不是疯子就是骗子。”
余连总觉得这话像是在diss自己,但他没有证据甚至还有点得意。
“帝国或许是会陷入治安战,但也有可能把撕下的血肉完全消化掉了呢。当然,这两者同时发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认识了那么久,你还不懂我吗?我很乐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但也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朋友身上的。至于波拿巴元帅的外环舰队那边,你们会开放边境的。”余连道。
“我们会吗?”虹蔷薇公主笑道。
“你们一定会的。”余连的语气非常笃定,便像是真的在笃定了未来似的。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隔着荧幕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倒是没看到什么剑拔弩张杀气凌冽的味道。而在第三方的菲菲看来,这两人分明是在调情,要不是至少隔了好几万光年,说不定就已经要直接亲上去了。
“这里还坐了一个活人呢。”菲菲没好气道。
娅妮挪开了视线,难得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讪笑:“哎呀呀,真是的,人家总是对你没办法,一直都没办法。”
她的脸颊上甚至闪过一丝红霞。
所以,你脸红是要搞什么呢?在菲菲发飙之前,她又道:“我是说,对你们俩都没办法。”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算了嘛?”菲菲刚刚露出了这样的嗤笑声,娅妮却又道:“好吧好吧,站在联盟盟友的立场,我当然是希望你能来的。可是,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站在女人的立场上呢,你要做什么,我也只好鼎力相助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隐蔽性地瞥了菲菲一眼。
这是在挑衅自己了吧?菲菲不怒反笑,甚至还有点叹为观止肃然起敬了。
讲到这里,把挑衅放在正事里的操作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可如果自己再表示不满,不就显得输了吗?
知道自己终于胜了一句的娅妮情绪依稀有点高涨了:“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三个锦囊吗?还剩下两个吧。”
菲菲横了余连一眼,眼波中竟然是异彩。
余连点头。
“却为何不拆呢?”
“你说过是山穷水尽的时候再拆,我却从未遇到过这种局面。”余连抄着手依旧板着一张莫得感情的扑克脸:“更何况,真要拆了我岂不是显得很傻?”
“那你还是拆一个吧。毕竟是我请你拆的,那就当成我输了成不成?”娅妮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真的,赶紧拆一个吧。求求你啦!”
然后,在余连真的把蓝色和黄色的锦囊摸出来的时候,贝大小姐却又挥了挥手权当是告别,然后直接下了线,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这两人。
然而,还没等到他们说点什么,终端的提示音又闪烁了几下,接着便上来了一个沉稳的青年声音。
“敢问可是师叔当面?弟子巨阙,正在往联盟的路上。”
第1896章 自由蓝星的办公厅主任
贝大小姐在下线之前,大约是撤掉了用在那艘河安号上的手段了。从静默号上发过去的通讯,也就自然接通了先总统的加密频道。
于是,在略微有些局促的情绪中,一个三十岁上下,气质儒雅沉稳的青年,便出现在了荧幕上。自然便是已经成为蓝星共同体总统府副秘书长的杨明昭了。
他也是灵研会第三代的大师兄,道号是为“巨阙”的。放在外面自然也是很令人尊敬的大师了。
他的形象和气质也便如同余连所熟知的那样,并不太像是个身经百战的灵能者,更像是个训练有素年轻有为的投行经理亦或者名校毕业的精英官僚什么的。
……好吧,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份,还真就是共同体官僚体系中的佼佼者了。
在战争爆发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如果杨明昭能把伺候尼希塔总统履行完自己的任期,妥妥也会是地球政坛中的一方人物,衮衮诸公中的一员了。
甚至连澹台靖大师兄说不定也是这么安排的呢。
可惜了,世事的变化,终究是不以人的意志和计划为转移的啊!
这大约就是白毛狐狸说什么“未来只有可能性”的原因了吧。
然后,便见在另外一条时间线上成为一代宗师的杨明昭,对着余连分明露出了凄凉而悲伤的情绪,拱手垂头道:“弟子,弟子无能。弟子终究没能保住先总统!弟子实在无言面对师门长辈的期许了啊!”
他抹了抹眼角,气质顿时便从干练有为的投行经理,变成了刚刚亏掉了几个小目标的投行经理了。
余连一时间还真不好确定对方的嚎哭有几分是真实的,便只觉得大师兄的安排还是很有道理的。
随后,杨明昭又强忍着悲伤,详细讲述了一番当时发生的所有情况。
大体而言,事件的展开和娅妮编写的那个剧本基本一致——不,这既然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就不是剧本,而是历史事实了。
当然了,由于先总统去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船上的三方势力,也即是总统特勤局和秘书团,总统夫人带来的娘家护卫队,以及河文号船员,便都陷入了相互猜忌的状态中。
全船甚至有了长达一分钟的安静对峙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