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好说,蔚蓝宫的水还是很深的。”芬恩上将道:“不过,政权一旦交替,许多大企业就需要在国会中寻找新的代言人了。”
“怪不沙宾先生这么着急了。”
如果埃斯科元帅下台,他这个议员就一定会边缘化的,也就几乎失去了连任的可能性了。而我们也知道,在联盟的体制下,过了气的政客还不如过了气的演员呢。
“可是,弹劾也确实过了。埃斯科元帅最多是应对失措,但也谈不上什么无法挽回的根源性错误吧。而且,在这个时候大选……客观上来说对帝国是利好的。”
有一说一,克雷尔对代理大统领的埃斯科元帅还是很同情的。
这位在担任国防部长的时候做了不少实事的,算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军政和军备统筹者。只不过,到了大统领的位置上,需要承担所有反对党、中立派系以及加盟国领导人的明枪暗箭,这就不是他一个军人能hold住的了。
所以说了,当初不就给您说了吗?别说大统领了,就是副统领您都是hold不住,一点点要慎重。可谁叫您眼皮子这么浅啊?
自作孽,不可活啊!克雷尔想。可是,作为国家的功勋军人,他不应该是以这么不体面的方式落幕的啊!
贝伦凯斯特上将却露出了没血没泪的冷笑:“是不是无法挽回的根源性错误,不在于事情本身的性质,而在于时间发酵之后引发的后果。帕罗庭夫人说的话是对的,冰谷城之后,全国范围内的治安确实在全面恶化中。这个时候卷入和帝国的全面战争,确实不是好事。”
克雷尔沉默不语,只是挑了挑眉毛。
“好吧,诺大的联盟,治安从来都是玄学问题。我们的边疆星区总有暴动,加盟共和国也常有二心。可这一次,动荡毕竟已经扩散到了我们本土的星区,甚至是涅菲。议员们已经感受到危险了。这就是最严重的事态了。”
克雷尔继续沉默不语,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笑容。
“好吧,就算是核心的星区发生了动荡,也不可能影响国家的国运。”
说白了,帝国历史打过不止一次内战,联盟难道就是永享太平的吗?千年国运从来就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过家家就能实现的。
克雷尔这才点头:“是的,部长阁下。动荡在这个时候渲染起来了,只要能可控,反而是好事。就像是一个患病的人,把低烧发出来,或许也是一种自愈的过程。”
贝伦凯斯特上将瞥了对方一眼,冷笑道:“这可不像是你这种人能说出来的话。”
“您不应该拘泥于刻板印象。想当年,我也是拧过螺丝,敲过钢板,拿过劳模的人。”克雷尔对自己的过往还是很自豪的。然后,没等到芬恩上将说话,他才收敛了笑容:“可是,太巧了,也太快了。阁下,现在的变化,可不像是低烧,更像是荨麻疹。您不觉得吗?部长,其实有句话我是赞同沙宾议员的。帕梅庭夫人背后肯定有一股力量。”
第1547章 我不是罪魁祸首
同一时刻,七海之都的郊野,火红色的魅影911驶离了七海之都的城区,将群岛那些高耸林立的大楼都甩到了身后。
很快的,车内两位乘客中的视线,几乎完全被浩瀚的汪洋大海所彻底填满。
大约是因为坠星之海的浩瀚汪洋实在是太过于壮美了,跑车上的乘客也一直没有说话。唯独只有车载的终端还在继续运转着,直播着国会大厦中的即时画面。
“我们的首要工作,应该是要终结体制性的种族主义,重整破碎的司法系统和福利系统。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为孩子提供长大和教育的机会,而不是让他们成为血汗工程里的童工。我们要让年轻人有生儿育女努力生活的希望,而不是让他们挣扎在温饱线上苟延残喘。”
帕梅庭夫人的呐喊在车厢中回荡着。她的声音温和,坚定且充满了力量感,还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折的韵律感。
“作为曾经的国会教育和儿童福利委员会的成员,请允许我极不礼貌地说一句,请结束这些毫无意义的讨论吧。媒体的报道是真实的,甚至经过了一定的粉饰。尊敬的阁下们,把视线从看向星辰大海彼端的远大愿景分一些出来吧,分一些放在你们身边的弱势群体上,那些最底层的劳工,还有那些本该是在学校中郎朗读书,却不得不开始艰苦劳作的孩子们身上。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的基石!”
公孙擎终于叹了口气:“说得真好啊,如果归摩先生还活着,说不定会和帕梅庭夫人成为很好的朋友,甚至是战友。”
芙蕾继续操作着车辆,脸上出现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仿佛是完全不明白这个“归摩先生”是谁。
当然了,作为一个乖巧早熟又高情商的好女孩,她还是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了一点点自己的共情:“嗯,人家只能说,擎姐姐,请节哀吧。”
毕竟,不是总有人说,女孩子是最擅长和人共情的吗?
公孙擎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却又道:“……可是,归摩先生和冰谷城的人民已经被背叛过一次了,他们不应该再被背叛第二次。有的人为了理想而死,有的人把理想当做武器,但有的人却总伪装成朋友,却把他人的理想,当做是使用自己野心的工具,甚至是耗材。相比起亮明了身份敌人,最后一种‘朋友’才是最可恶的。”
芙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方才缓缓道:“擎姐,归根结底,我只是一个大学生。虽然自认为比起同龄人来说,阅历还算是丰富,但归根结底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姑娘。底层人民的生活,我接触过,但并不算多。至于帕梅庭女士的理念,我不是太懂,却也有几分敬意。她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利用这种情绪,这并不重要。如果她真的愿意参选大统领,我是很乐意为她投一票的。我的大多数在海洋大学的同学们都是这个观念。”
她停顿了一下:“这是真心话。”
公孙擎扭头看了看对方,在沉吟了将近一分钟之后,忽然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谢谢……”
“作为芙蕾德莉嘉·维尔巴特,你刚才所说的确实是肺腑之言。帕梅庭议员是可以给联盟带来改变的。即便她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这些,即便她也只是一个推到台前的人物,但政治上的事,本来就是论迹不论心的。如果是在一个正常的时局下,我是乐见其成的。可是,现在的她,出现得太巧合了了。”
芙蕾一时间无话可说。她总觉得,公孙擎在时隔半年之后再次现身,整个人的人设似乎都有点改变了,就仿佛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通常来说,受了刺激的人,精神结构其实都一言难尽,比平时还要危险。
想到这里,紫发少女确实是更想哭了。然后,她便听到对方道:“冰谷城事变,我解除了嫌疑之后,就以治安志愿者的身份返回冰谷城。因为有人告诉我,预谋犯罪者一旦成功作案且又正常地逃离了现场,一定会忍不住回到现场的。”
“……还有这种说法吗?”芙蕾赔笑道。
“嗯,《死神侦探科北》里的犯罪心理就是这么说的。”公孙擎道。
“那是少年向的侦探肥皂剧吧。”
“但是人气很高,而且我参演了第3季18集的。科北可就是在这一集里说出这句名台词的,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我觉得这还是很有道理的。”
芙蕾·维尔巴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要她还有这么呆,啊不,这种对演员和角色的信念感,那总体的心理状态就还是可控的,应该不会太危险的吧。大概……
“当然,如果犯罪者是大人物,哪怕是在事后不能回到现场,也一定会让部下回去的。一方面是为了消灭证据,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种心理吧?”公孙擎一边说着,眼神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
芙蕾能看出来,这并不是剑客准备和敌人生死决战时的那种犀利,更像是《死神侦探科北》里侦探打量嫌疑犯的表情。
在这个瞬间,已经上了大学,觉得自己已经从少年向肥皂剧中毕业的芙蕾德莉嘉·维尔巴特小姐觉得自己的智商都受到了侮辱。可是,她依然不敢犯难。她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要害被无法用肉眼探知到的锐利气流剑锋指着。
公孙擎依然还是那个公孙擎、一个明明已经可以在游击士的领域功成名就,却偏偏要凭自己的能力追求演员梦想的呆头大姐姐。
可是,这个呆头大姐姐,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实力已经有了质变了。
“擎姐姐,你离圣者还有多远?”她也没准备继续装下去了。
“很快了吧。我在冰谷城的时候,和我的前辈,一位叫艾森·皮尔的游击士前辈大战而来一场。他准备子啊中枢塔销毁证据,却被我堵住了。自然的,便是一次大战。”公孙擎又将小手支扎了腮帮子上:“他说得果然没错,越级挑战虽然很凶险,但收获也是真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