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有些迟疑,明显是不太赞成这个决定,但他还是不敢反对。于是,旁白的通讯士官便迅速把新的命令发送过去了。
他们依然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知道拉斯特舰队的具体动向。在这一刻,大家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空寂可怖的黑暗森林中孤身行走,大声呼唤着同伴,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正常人也都会开始慌的。
坦利安中将明显感受到了大家的低气压。她觉得自己又应该拿出一点态度了,便大声喝道:“诸君,我们光荣的帝国战士是热爱……”
她的话音是被舰桥门口的爆炸声打断的。中将刚转身看向了爆炸方向,便已经被十几个全副武装卫士组成的人墙给护住了。
可是,透过人缝。她却亲眼看到,完全是由半透明的黏液状物质构成的形态莫名的触手怪兽,周身正流淌着不吉的斑斓光芒。斑驳的光晕交错间,无数的眼睛若隐若现着,闪烁着让人心悸的恶意。可等到你刚刚反应过来,那些眼睛却又再看不到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
普通人只要看上那东西,都会有一种san值清空,魂不附体的感觉。
不过,舰桥保安组们还是鼓足勇气,硬着头皮围了上去。
……我要不要还是让拉斯特舰队过来支援呢?坦利安中将的脑中,不由得转过了这个让自己都觉得丢脸的念头。
同一时刻,这个和空间都已经有了错位的奇异世界中,普通灵能者都有可能在空间错落中彻底迷失的影子宇宙中,某个正在被敌我双方寻觅行踪的“破晓之龙”,却正在迈着轻松闲适步伐,大摇大摆地行走在虚无的雾气之中,就像是在自家庭院中米娜不似的。
余连现在确实觉得,当他把自己切换成“以太身躯”的时候,行走在虚境之中,确实有一种在三四月份的温暖阳光中踏青的感觉。自己的灵魂、精神,乃至于在实体和能量中不断变换状态的细胞,似乎都得到了灵魂的滋养。
他觉得,他的脚下没有浮岛,但他踩在虚空中的步履却很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稳定感。
更远处的虚空之外,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的伟大存在,在捕捉不到距离的空间尽头中游走着。无法掩饰的巨大能量在虚境的灰雾中流动着,带来一波又一波的震动。可是,它们却似乎都忽略了,这里就有一个生人正在祂们“面前”通行。
余连越走越快,一步下去似乎便已经跨过了千水万水。他忽然伸出了手,撕开了灰雾,便有一座怪石嶙峋的山岭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之内。银白色的塔楼矗立在山岭之中,包围着山峰顶端的雅致庭院。
“卫伦特王家的宝具,迁移的空中庭院?啊哈哈哈,原来是这么设计的啊!有创意!”
余连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这时候的他,已经看到了正站立在庭院中的人。
当然,那并不是卫伦特王,而是一个长着灰蓝色皮肤,皮肤带着两栖动物白的水润感,甚至都有着三排腮类器官的弗兰摩尔人。
可现在,这个弗兰摩尔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地球人,露出了仿佛见鬼一样的神情。
第1505章 人的命运啊
余连俯瞰着这个正立在庭院中央,呆若木鸡的弗兰摩尔人,瞪大着没有眼睑的双眼望着悬挂在高空中的余连,那双浑圆的漆黑眼珠中倒映着余连的身形,一直到对方径直在自己面前落了地,双眼凝滞的表情长时间都没有褪去。
余连笑了:“这有什么好震惊的?无眼之根魔的本体降临在现实空间的宇宙时候,其本体和影子便有了一个切换。这当然会构成虚境和现实的缺口,我趁机摸进来,根据虚灵领主留下来的残留灵性找过来,不是很合理吗?”
弗兰摩尔人大概是觉得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目光之中的那些难以置信的但还是忍不住道:“可是,这里毕竟是虚境啊!”
“你不是也进来了吗?”
对方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么样?作为这场战争真正的策源者,在虚境之中稳居钓鱼台,坐看云起潮落的是怎样的一种体会呢?赫里托·河文先生。”
这个弗兰摩尔人,当然引发一切事件的开端的赫里托·河文了。他的叛逃,不,他“追求自由和公正”的义举,正给了帝国大局兵临城下的理由。可是,当帝国与共同体正在谈判的当口,他本人却从塞得要塞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于是,冲突演变成了交火,交火扩大为了全面战争。
现在,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大家都公认,以帝国一贯以来的作风,怕是真的要重新征服地球,才有可能收手了。
而赫里托·河文,这个代表着战争开端的人,就已经不再重要了。大多数参战的军民甚至已经忘了这个弗兰摩尔人的存在了。
这很好理解。在上上辈子的地球家乡,所有人都知道世界大战,但大多数人在不查书的情况下,一定想不起来那个开枪打死斐迪南大公夫妇的塞尔维亚青年是谁了。
当然了,这只是大众的认知。可实际上,现在大半个宇宙都在寻找赫里托·河文的踪迹,不管是交战的双方,幕后的联盟,乃至于银河文明议会,都需要知道他的存在。于是,整个银河的白道与黑道,也都动了起来。这个弗兰摩尔人的消息,早就是情报市场上最有价值的讯息了。
可是,就连堂堂的共享基金会都拿不出可靠的消息,又何况是别的阿猫阿狗呢?
“我听说过,帝国枢密院用5000万金龙到共享基金会查您的确切消息,但人家却没有接这单生意。”余连直视着对方的双眼,仿佛想要一次性将对方所有的心思都完全看破:“所以,这就是帝国在作戏了?我就说嘛,和共享基金会的交易内容,又怎么能扩散出来呢?”
弗兰摩尔人退后了一步,挤出了一张僵硬的笑脸:“您到了这里,必然有很多猜测和判断。我的回答,重要吗?”
“啧啧啧,赫里托·河文先生,确实是条汉子。可是,这值得吗?”余连道。
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这是命运的选择。。您应该明白,将军,我们是弗兰摩尔人,在帝国的处境是很艰难的。作为《原论》的创作者,您应该是最明白这一点的,甚至比我们还有明白。”
合着你也看过啊!
“我的弟弟既然走上了那条道路,原本的规划便再也无法成立了。河文家族也是历史悠久的弗兰摩尔名门了,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散步在银河帝国之内的80多亿弗兰摩尔人。我们要活下来,就得做得更多。”赫里托·河文叹了口气:“余连将军,更宏大的道理我能懂,但这解决不了最现实的问题。我们想要活下来。活下来,本身就是一场战争了。”
到了这个时候,余连终于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出了一点点怨气。这可以理解,他现在已经沦为了死士,可要知道,在一年多以前,他还是帝都天域的政坛新星之一,担任着太空都市琥槐市的市长。
此外,作为一位年富力强且又精力充沛的市政长官,他除了是300万帝都常住市民的父母官之外,还在军工部门,产业规划部门和政策研究部门,有着重要的职位。
可想而知,赫里托·河文是有多么地受器重。实际上,一位非人类,却肩负这样的岗位。本身也说明瓦尔波利斯宰相的赏识了。
此外,这位河文先生还是个灵能者,并且少年时代是在骑士团和审判庭的初级训练营中接受过基础神秘学培训的。
他要不是后来考上了智慧宫大学,又通过了帝国公务员一等考试,搞不好他现在便已经是一位前途无量的执行判官和星界骑士了。
我们都知道,在银河帝国,非人类觉醒灵能很有可能是祸非福,但若是接受过官方灵能团体的训练,便一定会成为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帝都的政界人士都公认,赫里托·河文如果不死于非命,至少是可以已成为阁部重臣和星区行政长官的。当然了,分管政策和异星种族事务的副相,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枢密院当然是进不去的。到目前为止,银河帝国的枢密院还没有过非人类的成员。
宰相当然也不太可能。银河帝国历史上确实出现过非人类的宰相,但都是非常特殊的个例,而且还是多方妥协之下产生的过度产物。
可即便是如此,副宰相也是一个弗兰摩尔人的人生巅峰了。
如果不是在第二百五十届战神祭上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如果不是他的兄弟贝里琉·河文成了义军领袖,他的这些人生计划,应该是可以按部就班地实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