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贵轻声应喏,一个眼神过去,自有小太监前去后宫领人。
轻微脚步声远去,建安帝只觉小腹升起一股热意,游蛇一般往上涌去。
往上?
建安帝猝然睁开眼,胸口一痛,“哇”地呕出一口血。
“陛下!”
在禄贵满含惊恐的呼唤声中,建安帝两腿一蹬,晕死过去。
再醒来,他半边身子失去知觉,成了个歪嘴斜眼的废人。
......
翌日晨光熹微,一则消息插上翅膀,瞬息间传遍全城。
陛下因前诚郡王之事痛愤欲绝,一时急火攻心,卒中了。
宫中太医使出浑身解数,陛下病情仍不见好,反而急转直下。
陛下龙体难安,关乎国本,现今重金悬赏名医,为陛下诊治。
若能令陛下康复,可得黄金万两,良田千顷,侯爵亦不在话下。
悬赏令一出,全国无数名医闻风而动,纷纷赶往顺天府,揭下皇榜,为陛下诊治。
然一晃两月,始终未见成效。
这期间,宗室五位郡王守在龙榻之前,鞍前马后侍奉建安帝。
满朝上下,谁人不叹一句孝心可嘉?
感慨之余,不免替远在琼州府的皇孙捏一把汗。
陛下这副模样,像是命不久矣,若是让某位郡王乘虚而入,待他登基为帝,皇孙岂有活路?
太子党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眉宇间俱是忧虑,短短数月添了诸多白发。
如此又一月。
五月里,顺天府内外繁花盛放,大街小巷弥漫着迷人的花香。
百姓却无暇欣赏,一颗心都记挂在乾清宫那位的身上。
“这都快半年了,怕是好不了了。”
“陛下也没个儿子,不知最后会是哪位郡王当皇帝。”
“先前上百名大夫揭了皇榜,难道一个都没成?真是庸医!”
“卒中这玩意儿可不是寻常病症,说句大不敬的话,几乎没得治......”
正说着,一道灰色身影现身皇榜之前。
众人定睛瞧去,登时倒吸凉气。
无他,只因此人容颜俊美无俦,气质高华出众。
一袭灰色道袍,白发如雪,竟宛若谪仙一般。
众目睽睽之下,男子揭下皇榜,卷起收入宽袖之中。
看守皇榜的禁军见状,正欲上前,领他入宫面圣,却见男子身形一晃,眨眼间出现在百步开外。
再一晃,长街之上,哪还有男子的踪影。
众人张口结舌,满目震撼。
“这是......仙人下凡了?”
“仙人莫不是要去医治陛下?”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看向皇宫的方向。
......
乾清宫内殿,太医乌泱泱跪了一地。
刚上任不久的张院使以头抢地,趴在地上抖如筛糠,心中叫苦不迭。
明明陛下是吃了朱康年配置的药丸,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备受折磨的却是他们。
禄贵立于龙榻旁,阴着脸,嗓音尖细:“三日之内,若陛下仍无法痊愈,诸位可要小心你们的脑袋!”
建安帝躺在龙榻上,左手六右手七,嘴角淌出涎水,口中呜呜咽咽,一双眼里遍布阴鸷。
禄贵屈膝跪下,为建安帝擦拭涎水,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大胆!什么人竟敢擅闯宫廷?”
“你若再敢近前一步,休怪我等剑下无情!”
禄贵正欲外出,一探究竟,一道灰影闪入内殿。
那灰影动作快如闪电,掰开建安帝的嘴,将一枚药丸塞入他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