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将军辛苦。”守门将士笑道:“大半夜给弟兄们运粮回来,明天又能吃上肉了吧?”
“当然了!”邓永森拍着胸脯道,“保证香死你们!”
军粮运到火头营,消息早传到了主将那里,片刻之后,就有一胖大汉子披着衣服就出来了,连甲胄都没穿。
“怎么这么晚?”火头营主将李富已然上了年纪,此时早都睡下了,再爬起来依旧是哈欠连天。
邓永森道:“这阵子云麓城里乱,城里的运粮官又换了人,他们交接出了问题,耽误了半天行程。这还是我紧催慢催,若是没盯着,怕是迟两天都不够。”
“那营里可就要造反咯。”李富笑了两声,揉揉眼睛,“那你叫库房那边管事的好好检查一下吧。”
按理说军粮入库,他肯定是要好好盯着检查一遍的,若是军粮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
可是此刻困乏不堪,又从没出过什么情况,李富也就想着偷个懒回去睡觉了。
转过身他还笑道:“我本来还想等你回来再睡的,坐在那里就瞌睡了。真是年纪大了,熬不住咯……”
“李将军可正是精壮年纪呢。”邓永森道。
“不行了、不行了。”李富摆摆手,“我都跟神将大人说了,干完今年我一定要离伍。老家的大宅子我都没住过几次,在外面忙活半辈子,这下回家给娃当厨子去咯。”
……
翌日黄昏,南州军镇的神将陈刀官,坐在他的中军大帐之中,眼盯着面前的地图,神情十分认真。
他如今也年近五十,只是由于武道修为高超,看起来也就是个三十许岁的壮汉,剑眉深目,面有风霜之色。
南州军镇的将士里多有纨绔无能之辈,陈刀官自己可不是。他作为神都陈家最有天赋的武道种子,自幼被全力栽培,不负众望成为武道宗师,其间随军南征北战,西北大战时期就曾作为小将随御驾亲征。
若没有一生大小百余战,他也不可能通过武安堂严苛的神将试炼。
只是如今的陈家朝堂无人,仅有他这一个武将也撑不起家族的门面,反而被派遣到了南州军镇。
对于神将来说,无仗可打,就代表无功可立。
南州军镇就是这么一个寸功难求的地方。
若是陈家也有文臣大佬,不用是身居相位,就算是一部尚书,兵部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安排他。对于世家大族来说,文武两路确实是瘸哪一条腿都不行。
“唉。”他叹息一声,“越州形势堪忧啊,骁骑营已经派过去两天了,根本找不到人,难有建功之机。”
这一次越州出现大大小小的义火教暴动,总算让他逮住了机会,派了一队将士过去协助平叛。到时候平乱有功,多少能带他一个名字,即使功劳不大,也算是可以运作的资本。
若是没有家族的负担,他一介武夫修行到这个境界、在军中混到神将,也算是封顶了,根本无需再汲汲于权位。完全可以顺着心意而活,不知道日子过得会有多舒服。
可无奈,他的一切都是从家族得来的,终究得有所回报。必须得继续在军中打拼,听从朝廷的安排,为家族争取利益。
只是将手下最精锐的骁骑营派过去之后才发现,义火教的小股暴动来去如风,打得就是个闪电战,大队人马根本抓不住踪迹。
而且义火教在越州有些像霸山在凉州,与当地百姓关联极深,散开之后便融入百姓之中,很难抓捕出来。
“将军。”旁边的幕僚试探性地问道,“越州形势堪忧,你看龙渊城的地图做什么?”
原来陈刀官桌子上摆的根本不是越州地形图,而是一张龙渊城的地图,要不是幕僚多看了几眼,还真让他骗到了。
陈刀官瞥了他一眼,拿手指了指桌上图纸的一处,道:“我刚在这里买了个宅子,地段、装潢、家具,都是神都顶尖的。”
“咱们还是看看越州地图,商量一下骁骑营的下一步行动吧。”幕僚口中劝道。
陈刀官旋即掀开桌上的龙渊城地形图,对着下面的图继续看了起来。
可是幕僚瞄了一眼,发现下面也不是越州地图,而是一张宅邸户型图。
“你看这格局,七进的大院子,小偷进来都得迷路……”陈刀官又说道。
“这个也不重要吧。”幕僚再道:“神将大人,还是看看正事吧。”
陈刀官便掀开那宅邸户型图,结果下面露出来的却是一张美人画像图,“我琢磨着,要是能回龙渊城了,我就再纳一房小妾,他们已经给我推荐了几个红袖坊里有名的清倌人。”
“……”幕僚只有无语。
“唉!”陈刀官又重重叹了口气,“只是在南州这地方,一直难有建树,也没机会调回去。”
幕僚心说你就这么没溜儿还想回神都,做梦去吧。
可在人家手底下做事,总不能真把心里话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钱难挣、屎难吃。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夸赞道:“将军镇守南州以来,此地一直风平浪静,安安稳稳,也算是不小的建树了。”
“算了吧。”陈刀官按了按鼻梁两侧,道:“谁还不知道了,南州军镇就算栓条狗在这,也是安安稳稳的,这里能出什么事儿?”
话音未落,就见大帐门外忽然闯进来传信兵,冲进来便单膝跪倒,高声道:“禀神将!营里出事了!”
第55章 夜袭
“怎么了?”陈刀官眉峰一拢。
那传信兵高声道:“大批将士开始发高烧、呕吐腹泻、面色发黑,好像是军中流传了什么瘟疫!”
“什么?”陈刀官霍地起身,“带我去看看!”
无需特地去找病人,他一出营帐就看到很多将士都面色发黑,十分无力的样子,有几个站着岗就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来,四周连忙有人上去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