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林叶家中,宋秋然已经预感到了宋家那场风波的余波将会波及到自己。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林叶,眼中交织着无奈与淡淡的指控:“你家那位为了替你出气,把这么大一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没跟你说吧?”
宋秋然心中清楚,宋家的这场风波必定会将他卷入其中,甚至可能已经有宋家的人在暗中等待他。他虽然对宋家并无好感,却也从未想过要如何报复,只希望能够与宋家划清界限,最好再无瓜葛。
但他也明白,肖思源此举,除了为了林叶,也是在帮他在宋家面前扬眉吐气。无论如何,对方的好意,他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让其白费。
“……我家哪位?”林叶一时怔住,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其中还有肖思源的手笔。
“我就知道他不会来跟你邀功,那就由我这做兄弟的说吧。警方里那个挑事的人是宋家的宋明章,多亏了小源子,两件事被合在一起调查了。”
宋秋然说完,没有等待林叶的反应,便轻轻关上门,潇洒离去。
林叶虽然对京城几大家族的内部纠葛不甚了解,但她并非对其中的权力斗争一无所知。肖思源这一手,实在是高明至极。
在整个京市,敢于得罪宋家的人屈指可数,而宋秋然恰好是其中之一。更妙的是,他还是宋家的本家人,无论闹得多大,外界看来,也不过是宋家的内部纷争。
这样一来,上层人物也就无需顾及宋家家主的面子,宋明章必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想通了这一点,林叶的心情豁然开朗。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解开伤口处带血的绷带,露出了下面一层干净的纱布。
她已经用灵泉水重新清洗过伤口,伤势早已结疤,正在迅速恢复之中。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怀疑,她还是做了一些伪装。
不久后,学校就要开学了,林叶只希望所有的事情能在这段时间内得到解决。否则,一旦在学校引起风波,她可就要在校园里出名了,这与她一贯的低调风格背道而驰。她不希望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只愿能平静地度过校园时光。
宋秋然忙了一天,还特意加了个班,回什刹海的四合院时,还是没有躲过在这里守了半天的宋家人。
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下来,又成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来人是跟在宋老爷子身边多年的老人黄叔,他的身旁还有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老人的背微微佝偻,一身灰色中山装穿得整整齐齐。他恭敬的朝宋秋然微微弯腰,“宋老让我在此等您,想请您回老宅一趟。”
宋秋然目不斜视,打算直接无视,他拿出钥匙打开大门,反手将要关闭大门之时,老人再次开口:“宋老说,您如果不想回去,那只好让您父亲来一趟了。”
宋秋然动作一顿,眉眼中煞气涌现,他闭目冷静了一会,才转过身来淡淡开口:“难为黄叔特意跑这一趟,走吧!”
黄叔做了个请的姿势,宋秋然便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穿过几条街道,最终驶入了核心区域的一处深宅。
这处宅院隐藏在一片树木之中,可惜这个季节,只有松柏透着脆弱的绿意。高墙深院,显得格外幽静。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三层小楼前。这座小楼并不高大,却透露出一种庄重与肃穆。它的外墙被干枯的爬山虎覆盖,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只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宋秋然厌恶地看着眼前这座没有带给他多少好的回忆的小楼,抬腿迈进去。
大厅中央,一位头发灰白的老人严肃地坐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一副拐杖。他就是宋老爷子,即使年岁已高,依旧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中山装熨烫得笔挺,眼神锐利的看向门口来人。
在宋老爷子旁边,坐着的正是宋家长子宋援朝和他的夫人,也就是宋明章的父母。
宋援朝的面容与宋老爷子有着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温和。他的夫人则满面愁容,额头的皱纹也仿佛加深了几分。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宋秋然身上,看着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宋秋然步入大厅,他的表情冷漠,但举止依旧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他一一称呼在场的长辈:“爷爷、大伯父、大伯母。”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情感的波动。
宋老爷子只是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而宋明章的母亲则显得急切,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被宋援朝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老爷子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审问:“听说你在什刹海的那套四合院花了不少钱?手头如果紧,就从家里那些钱补上吧。”话语中还透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宋秋然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淡淡回应:“还好,没耽误混口饭吃。”
他的回答简洁而有力,既表明了自己的独立,又隐含着对家族援助的不屑。
宋明章的母亲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尖锐而高亢的指责:“在你爷爷面前,你这是什么态度!”
宋秋然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她,仿佛她的话不过是耳边风,这让宋明章的母亲感到被彻底无视,她的脸色因此涨得通红,尴尬和愤怒交织在她的脸上。
宋援朝适时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秋然,你爷爷也是关心你,毕竟你现在也从政了,有家里帮衬着,你自己便也轻松些嘛。”
第416章 脱离家族掌控
“钱还是留给其他人吧,我用不着。”宋秋然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回应。
他当然听出了宋援朝话中的深意,表面是劝解,实则是对权力的暗示。不过是用宋家的权势来诱惑自己,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诱惑不成,接下来便是威胁,这么多年,一点新意都没有。
“国安的水深着呢,爷爷也是为了你好,有家族做依仗,你以后得路才能走的更长远……”宋援朝依然在说着功利主义的一套说辞,试图说服宋秋然。
这么久的铺垫,还不是为了他的宝贝孙子,宋秋然突然感到与他们的周旋索然无味,他直接站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明章的事情,你能接触到,想办法让他早些出来。”宋老爷子阴沉着脸,直接摊牌并且命令道。
“明章怎么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接触了。”宋秋然缓缓询问,眉眼甚至还稍稍弯起来,表情戏谑中带着愉悦。
“你在爷爷面前还装什么装,明章被你们国安的人带走,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宋明章的母亲彻底坐不住了,她噌的站起身,指着宋秋然的鼻子,暗骂这个小崽子跟他母亲一样能做戏。
“哦!被抓了啊!”宋秋然恍然大悟一般,凉凉开口:“国安有回避条款,我不甚清楚。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轻蔑和不耐烦,早已对宋家的权谋游戏感到厌烦。
说完,宋秋然便朝着宋老爷子微微颔首,“爷爷,我就先走了。”他的态度从容,步伐轻松,大步走出宋宅,没有一丝留恋。
宋秋然的背影在大厅中渐行渐远,宋老爷子的怒火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克制。他猛地抄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砸向地面。茶盏在接触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的瞬间碎裂,碎片四溅,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如同宋老爷子心中的愤怒一般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