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炉九枚丹药甩给常知后,正巧阵图在湛玉节的攻势下接连破碎,那魔修似是要回身支援。言稚川想也不想就将药神鼎扔在一边,化作一道遁光掠向那魔修。
在言稚川出现的刹那,杨彦的脸上出现惊异之色,而余道人的眉头也皱了皱。她知道魔种的存在,天衡府那边为了玄门着想,已让她戴上负罪枷锁,行动间其实受到法器的掣肘。她的出现并不算是一件好事。
“言道友。”余道人注视着言稚川,沉声道, “后退。”
杨彦脸上的意外之色收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所谓魔种是应天地之运而生的,意味着魔涨道消时刻的到来。魔种虽然在玄门宗派中成长,但其本性终究是魔。比起九渊,天幽城不是更好的归宿吗?呜咽的风声响起,杨彦凝眸注视着言稚川,道:“大人身在玄门,可终究为人忌惮,何不归来?”
大人?我吗?言稚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朝着杨彦眨眼。
杨彦眸中闪烁着异芒,又用蛊惑的声调,道:“大人是魔种,是我天幽城诸魔修之久。玄门以大人为刀,如果我天幽城败落,最后玄门难道能容得下大人生存吗?要知道,玄门这帮人心狠手辣,对待昔日故人尚不能留情。纵然有九渊力保,可能够对抗得了整个玄门吗?”
余道人见杨彦出言,眉头皱得更紧,一声长喝,身侧的龙鲤已经卷起千重浪,与那怪物缠斗在一起。杨彦放声大笑,风声骤然急促起来,她一抬手,无数煞烟滚滚而来,如雷霆震响。她一边与余道人缠斗,一边继续出言诱惑言稚川。
言稚川眉头微微皱起,她问:“天幽城能畅玩通天宝鉴吗?天幽城有话本吗?有戏台吗……最重要的是,有师姐吗?”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杨彦愣神,心想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言稚川冷哼一声,就知道天幽城那破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一点诚意都没有,还想邀请她加入呢!“什么末流货色,别来沾边。”言稚川骂道,看杨彦想要逃到阵中去,言稚川催促了一声系统,无名之朴化作流光出鞘。霎时间,万千盈盈光华在四野闪烁,倒悬如洪流的剑芒掼下,何止是将那怪物吐出的银丝截断,它们顷刻间便将来不及逃逸的怪物穿透,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啸声传出,怪物化作一团血沫爆散!
九渊之剑是系统的能量,并不消耗言稚川的法力,而死在剑下的怪物同样没能拨动负罪枷锁。言稚川“咦”了一声,也没有细想。她身后一尊魔相由虚入实,风声呜咽,啸声越来越凄厉。
被魔相注视着的杨彦心蓦地一沉,对魔相对视刹那,心神好似被摄入一道漩涡中。那种面临魔族时候如影随形的压迫也重新出现,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膝盖一软就朝着魔相朝拜。这是源自魔修本能的恐惧和敬畏。魔族以魔修为马前卒、为奴仆,自然不可能让魔修有机会凌驾于魔族之上。魔劫时留在九夏大陆的魔念带着一道契印,但凡堕入魔道,终究是魔族的走狗而已。
杨彦心道不好,如果魔种是天幽城,顶多是被其训诫而已,但她如今信奉玄门,听从玄门道人吩咐行事,那就是魔修的死敌。她的身份对魔修的克制太强了,若是无法挣脱,那必定会被魔种吞噬!不是打探出来魔种身上落了负罪枷锁吗?!难道她想死?不对,魔相矗立在此处,她未必要动手,玄门道人也能前来。
杨彦的心思混乱,如一团乱麻,她下意识朝着余道人望去,却发现余道人同样不耐魔相掀动的法力狂潮,那只水中沉浮的龙鲤格外的躁动不安。
或许有机会!只要回到魔傀阵中就能无恙了。杨彦心念一动,强行提起法力。可煞烟还没滚荡起来,便见无数如红莲似的落火当空落下,伴随着火焰的还是偌大的法印,快得来不及躲避。没等杨彦挣脱那来自魔种的压制,便被开天印打中胸口,顿时噗一声,整个人朝着地上栽去。
言稚川身上的负罪枷锁显形,偌大的“缚”字拂动,链条在罡气中荡出沉重的闷响。她低头看着杨彦,完全不在乎挂在身上的链条,《根本魔经》中有五式,她修成了“开天印”“撑天印”,此刻毫不在意自身的法力,法印直接往杨彦身上砸。
“你什么档次,也想拦我师姐!”言稚川冷冷一哼,负罪枷锁上雷霆并作,整个人浸在雷光中。她身后的魔相并没有消失,反而是如鲸吞般吸摄着附近散逸的魔气。魔相上精煞流淌,那令玄门道人不适的魔性越来越强,一双红色眼眸漠然无情地望着众生。言稚川身上雷光未止,她立在红莲火里,站在魔影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也渐渐地蒙上一抹猩红色,有些诡异。
言稚川为玄门出头,可看到魔相的玄门道人不由得心中倒抽一口冷气。那魔气肆意滚荡的模样比之魔修更甚,她斩杀魔修,却难说与玄门一道的,因为魔相显形的时刻,玄门道人受到魔念的侵蚀也越来越重。
况且,那用来约束魔种的负罪枷锁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