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从前你和我,也是这样吗?”
蔺青阳笑道:“嗯,怎么了?”
南般若缓缓点头,冲他笑:“没事。没事。”
他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举动让她愈发确定,她这个便宜夫君的身子骨是真的不行。
夜幕降下,侍女挑来了长明火,一处接一处点亮了廊下的灯笼。
灯下看美人,犹殊三分色。
南般若发现,自己只要不看蔺青阳,他总会幽幽盯着她。
她转头望向他,他立刻挑挑眉,不动声色将视线移走。
“蔺青阳。”
“嗯?”
“我脸上有东西?”
他失笑:“有啊。”
“有什么?”
他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有光。”
南般若不解:“嗯?”
“你不在,”他望向周围,“这些东西都没有颜色。”
她的双眼微微睁大。
片刻,她假装若无其事,轻哦一声,把脸转到另一侧。
虽然是夫妻,但她和他还不熟,突然就这么冒出句情话来。
他垂眸看她泛起薄红的耳朵,心情大好。
“走吧,该沐浴歇息了。”
南般若呼吸微窒:“沐浴?”
“不洗也行。”他道,“反正躺了数日也没洗过,只要你自己不难受。”
南般若:“……”
她已经开始难受了。
*
蔺青阳没有要帮她洗澡的意思。
他唤来两名侍女,候在沐桶边上听她差遣。
南般若彻底松了一口气。
二位侍女垂着眼睛并不看她,默默替她宽衣,搭手扶她进入水中。
桶里有药香。
南般若浸入热水,只觉浑身发暖,丝丝缕缕药气渗入肌肤。
手臂内侧忽有轻微刺痛。
“嗯?”
她低头去寻,只见臂弯有数道细细的指甲划痕,刺破皮肤,仓促凌乱,划出了四个模糊的小字。
南般若抬起手,略微在内臂比了比——是她自己写的。
在她重病昏迷、失去记忆之前,她曾经匆忙给自己留下了这四字谶言。
南般若呆呆把手臂藏进水里。
“……”
“……”
“……”
杀妻证道?
什……什么东西?!!!
第57章 儿女情长动心。
卧房。
沐浴之后,南般若穿上宽大松软的白袍,坐在窗榻,遣走侍女,自己慢吞吞地擦头发。
手臂内侧那一片肌肤仍然火辣辣的,像被猫挠了一样。
她坐下不久,身后便传来了脚步,一道瘦削深黑的影子罩住了她。
南般若佯作不觉,继续擦拭自己的头发。
他也一动不动站在她身后看。
擦至一半,南般若突然回眸盯向他,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轻微挑了挑眉,瞬间藏住情动,笑如二月春风。
他问:“要不要我帮忙?”
“我自己能行。”她低下头,继续对付那一大蓬湿缎般的青丝,“要是实在擦不干,我再叫你。”
“好。”
他笑笑地坐到她对面,斜靠窗榻,姿态疏懒,看她擦头发。
半晌。
“南般若。”他忽然唤她名字。
“嗯?”
她抬眸望向他,他却不说话,漆黑的眸子轻微地闪。
她撇撇唇,继续忙活自己的。
他又叫她:“般若。”
南般若头也不抬,懒声应:“嗯。怎么?”
他垂眸,轻而低地笑:“不怎么。就是觉得此刻很好。极好。”
她用力擦了擦手中一绺黑发,瞥过一眼。
烛火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昧,看不清神色。摇曳的光影之
间,隐约见他唇畔笑容微苦,俊美、虚弱而易碎。
南般若问他:“此刻哪里好了?”
他神情微顿,怔了怔,摇头失笑。
很遗憾无法告诉她这一刻究竟有多么珍贵,更遗憾时光不能停驻。
南般若继续说道:“又热,又闷,你听听周围还有蚊子在飞。好在哪?”
蔺青阳:“……”
他起身,取来香料,置入卧房东南角的紫玉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