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一溜四间后罩房,刘青青看了眼,计划一间作办公室,一间男员工宿舍,一间女员工宿舍,还剩一间,给阿爹阿娘落脚。
方氏看过后,直呼刘青青这八百两花得值,别的不说,光这两间地窖,全是青石板铺起来的,就得值五六十两银子。
刘青青和请来的泥瓦匠木匠说明了要求。
桌椅板凳门窗先修整加固,再上一道油漆,
屋子全部刮白翻新,远离厨房,靠柴房后院门的地方,加盖车马房,茅厕。
空荡荡的院子中,移栽一颗桂花树,四周摆上大水缸,全部养鱼种睡莲。
这时代人工不值钱,只要银子到位,木匠泥瓦匠能点着灯通宵干活,拍着胸脯三天给做好!
刘青青这边腾开手,去铁匠铺子订锅,磁窑买碗,还要回村子里选麻利的人来当伙计,忙得像个陀螺。
且说城外的南安寺,到了擦黑时分,智能领着净空恭候在山门,等了好大有一会,贵人才打马而至。
他跳下马,将手里的缰绳一丢,马儿便踢踢踏踏自己寻青草吃。他大踏步走到会客厅,大马金刀坐在上首,睥睨着智能,蒲扇大的肉掌砰一声拍在桌子上,雄厚的声音差点没把房屋震塌:“智能大师,仪式可准备好了?”
智能看着裂了一个小缝的桌子,眉毛抖了三抖,双手合十:“或可一试!”
“客人远道而来,先用了素斋不迟!”他们自称姓金,同行都叫他们金爷。
这么一说,中年大汉确实感觉腹中饥饿,朗声道:“胡乱弄两个菜来,一大海碗白米饭,郭~不,金荣,你也坐下,胡乱应付一点。”
寺庙里全是素斋,有什么吃头,胡乱对付一下呗。
十年前一个平常的日子,新婚发妻带着乳母匆匆出门,这一走便没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阿娘总说,发妻嫌弃他是个大老粗,与人私奔。
他不信,只要有空,便满世界搜寻。
最后线索断在了南平府,寻到了当年她坐的马车,摔下山崖,支离破碎。
种种迹象表明,或许她已经遭遇不测。
但是,他不甘心,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追到手的妻子,怎么会与人私奔。
再说,若人死了,也应该进入他梦中,和他道个别,给他一个解释。
听说此地的寺庙灵验,整个南平府都被他走了过来,没有一个寺庙能让她入梦,他一面砸了众寺庙的山门,一面窃喜,她是不是还活着!
因为活着,所以不曾入梦。
正出神,智能亲自端
上了素斋。
确实按照他所说,一汤一菜,一碗米饭。
金爷收起细腻的心思,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拿筷子在菜里扒拉两下,嗤笑:“啧,你们寺庙可真实在,我不过客气一下,你还真只弄两个菜!你看看爷这个身板,够吃么?”
智能陪笑:“金善人,晚间作法,很多菜不能吃,因为沾染了红尘,阳气重。这菌子是我们这里的特产,天生地长,集日月之精华,没有沾染红尘,鬼魂不惧!”
他闷闷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没再多言。
尝了尝菌子,果然鲜美脆香,干脆把米饭倒进盘子里,稀里哗啦吃起来,然后再喝下莹白的菌子汤,肚子便饱了。
至于他身后的随从金荣,被智能请到斋堂里就餐,除了同款的炒菌子和菌子汤外,还有豆腐白菜萝卜南瓜,整整摆了一桌子。
饭毕,金爷打了个嗝:“不错,你们这寺庙看着破破烂烂,想不到还藏着这样的厨子!此间事了,叫厨子跟我一起回上京呗。”
瞧这话说得,可以发现这位爷是个性子混的,只是看见个好的都往自己窝里扒拉。
智能不接话,只陪笑,请他到禅房静息,一个时辰后作法。
再次询问他是否确定引阴魂入梦?
作法后遗症很严重,眩晕呕吐都算是轻的,一不小心,阴气入体,还可能有性命之忧。
金爷冷哼了一声,嫌弃他啰嗦,爷刀山火海走出来的,会怕区区阴气,真是搞笑。叫他赶紧下去准备。
跪坐在榻上,等啊等,不自觉的抠脚皮。
心里有些煎熬,多年的牵挂,今日能成么?这个智能看起来成竹在胸的。
等得月上树梢,金爷正不耐烦,要发脾气。
智能换了一套法衣进门,看着人模狗样。他连忙坐正,一双虎目炯炯落在智能身上,恨不得盯出两个洞。
智能淡定的性子有些撑不住,小心肝激烈跳了两下,强行肃穆面皮,在金爷头上洒了点水,顶着金爷探照灯一样的眼神,坐在他对面。
捧着木鱼咚咚咚敲打起来,闭眼后飞快的念起经文。